Skip to main content
 首页 » 句子

我爱妖女-闲谈金庸笔下诸女子

2023年01月01日 07:17:2526百度已收录

啜一盏花茶,品多样芳泽。

     上午与朋友闲聊时,说起女子的魅力,忽然灵光乍现,结合武侠世界中的女子,提出一则关于“妖”的说法,且自己越说越觉着在理,越说越有所收获,把之前的某些关于女子所没有通透的朦胧观点,竟就此迎刃而解了。想来有趣,撰文写一笔。

     起因是说起《倚天屠龙记》的殷素素与《笑傲江湖》的任盈盈。这两位姑娘都是正道君子极力厌恶的所谓“妖女”,而正直如武当张翠山,洒脱如华山令狐冲,两个前途光明的正派子弟,终对殷,任两女子的倩影孱弱无奈,挥之不去。这其中,有什么关节?

     如果说张翠山是一下山就遇到了殷素素,可说是他的第一串糖葫芦,且相遇不久便困在冰火岛,身边没有其他女子好来个参照,而令狐冲的初恋岳灵珊也嫁作他人妇,只留得任盈盈不作二想,两者各自没有比对,那么何妨再来引入一位更有说服力的“妖女”:赵敏。

     同样出自《倚天屠龙记》,同样是与正道做对的妖邪,赵敏的出场,对于总以三心二意来装点情圣门面的张无忌来说,无可辩驳地让他死心塌地吞下了定心丸(十香软筋散,吃一口软一寸,越吃越软,越吃越心甘情愿)。张无忌身边是有很多选择的,而众美之中,尤以周芷若的综合实力最有优势地位。芷若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又与张无忌有船上喂饭,光明顶邂逅的这些怦然心动的过往,照道理,周芷若认识张无忌在前,是张无忌的第一串,那怎么又峰回路转,在赵敏手里折了老大一阵?

     或许有人说,张无忌那是个花心萝卜,见一个爱一个,喜新厌旧的风流子弟。但反过来,你要让这么一个花花公子能从周芷若这样一个不可方物的女子那里抽身改作负心人,自己手里没点瓷器活,那也纯粹是痴人说梦的。正因为无忌的心性不定,才更显得赵敏的魅力,而这样的魅力,即便芷若是女人中的极品,也得愤愤说一句,“服。”

     再有《碧血剑》中的温青青之于阿九。温青青光从相貌上,那是不如阿九的,可袁承志从头到尾,对她矢志不渝的情操,也是教人不得不把大拇指竖起来的。不少男性看客大多认为阿九比青青好,一则青青脾气粗暴,动不动使性子,吃干醋,而阿九却温婉顺从,深情款款;二则阿九绝色,又是皇室贵族,青青美则美矣,一介草民。可看不懂归看不懂,承志虽然没有继承乃父的遗志,却在老婆的选取问题上,另辟蹊径,目光锐利。

     青青是比阿九好的。

     好在哪里?

     好在一个“妖”字。

     所谓成也什么,败也什么,而反过来,也是相通的道理。

     青青的脾气哪里来的?

     家里来的。

     青青的出生简直就是石梁派的耻辱,而母亲受到的不公遭遇,母亲的弱势,自己从小在家族中始终抬不起头,这些小时候的经历,制造出了一个外表强悍,内心渴求呵护和依靠的温青青。

     袁承志是她的男人,只可以属于她一个人,因此对她来说,她常年以来缺失的父爱,一旦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那当然是全副身心的投入。而这就是青青的魅力,青青的妖气,也是俘获袁承志心思的最致命关键。而这一点,在一个从小生长在皇庭深宫,享尽人世极乐,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九公主身上,那是找不到一丝半点的。

     左思右想,数来数去,金庸十五部小说中,堪称绝世无双的女子,也就上述这三位姑娘了。殷素素与任盈盈胜在与身俱来的“妖”的气质,温青青胜在骨子里“妖”的性情,而其余金庸小说中的所有女子,与她们三个相比,多少总都逊色了些。

     三位鼎足而立的妖女之后,是杀伤力同等的另一种诱惑:媚。

     我始终对《天龙八部》中那位媚态万千的马夫人记忆铭刻。她是娇媚的最高境界,她在段正淳身上留下的每一道齿印,道道摄人魂魄,道道镌刻终身。媚不如妖,那是因为再过妩媚,终是后天刻意为之,而妖是先天的,天生天养,自然雕塑的。

     虽然马夫人终至不及妖,但她的媚,已经到了令人分辨无能,辨而无用的化境。在销魂化骨的马夫人面前,一切的矫揉造作都成了一种极致情趣,任何的刻意装点都成了不装不痛快的求之不得。而马夫人的媚,好就好在媚而不骚,因为马夫人的性格是傲的,凡有傲骨的人,哪容得自己落入俗套,哪里可以教低趣无智的骚让自己委屈了身价?

     另有三位,也是媚的代言者:《碧血剑》的何铁手,《鹿鼎记》的苏荃,以及《笑傲江湖》的蓝凤凰。

     我看了《碧血剑》大约六,七遍以后,还是不大明白袁承志怎么不对何铁手有些许的动心?何铁手在我看来,那是动则百媚丛生的娇柔女子,铁钩虽寒,五毒虽悍,可握在这么一个赤着双足,娇羞可人的致命诱惑手里,就算接近一次即便要丧命,那也值得。

     苏荃的牺牲是教人扼腕痛惜的。曾经是多少俏媚的一个女子,一笑可倾城,美人三招,招招使人死而无怨。只可惜被《鹿鼎记》既定的男权思想给毁了,尤其含恨。蓝凤凰出场并不很多,从前我也总以为她一定跟令狐冲会发生些什么,可看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遗憾。我估计像苏荃,或蓝凤凰这一类型的女子,有可能在金老的经历中曾经擦身而过,但至多可能作者认为她们仅仅是属于情人的类型,却做不了真正的女主角。

     最后还有一位与媚有关的女子,只是前四位是主动地使用她们的媚,而这一位,则是有着媚颜,举手投足间却只是不经意地,非刻意地展露而已。这便是《书剑恩仇录》的四嫂,骆冰。《书剑恩仇录》的女子不少,出彩的却寥寥。而骆冰的存在,使得这本书在女性角色上终于没有太过平庸。

     余鱼同是一本书里最苦的男人,骆冰从来没叫他爱上自己,可他就这么扑进去了,钻在里面出不来。也难怪,难怪这个傻呆的秀才。骆冰在得知他的心意并彻底表态之后,那最终离去时的回眸一笑,你说,你骆女侠教人怎么活?

     妖与媚的不同,在于妖能教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明知山有虎,还是得上了山去,满心欢喜地投入虎口。而媚却力不至于此,媚的面前,你是有所选择的,你可以选择爱她,也可以选择不爱。所以,一种让人无法选择的力量如果存在,那岂不是妖么?张翠山不知道殷素素的来历不正么?令狐冲一心一意,怎么一见到任盈盈的真容就难以自已?张无忌,也就不提了。

     妖媚之下,再有俏。金庸笔下的俏女子,《射雕英雄传》黄蓉首当其冲,还有《天龙八部》阮星竹和《书剑恩仇录》李沅芷。

     俏与可爱不同,俏是精灵古怪,带有灵气,仙子气,而可爱毕竟还是留存在人的层面上。黄蓉虽被称为“妖女”,但身无妖气,或许是她的聪颖过甚。俏之所以惹人爱,那是因为俏时时灵动,乖巧而不粘人,具有属于自己的判断力而又能顾及他人感受。

     之于郭靖的懵懂,欧阳克对黄蓉的魅力更有发言权。欧阳克自命风流,白驼山少主的名号,通晓风情的雅趣,也算是一代白马王子的楷模。可一遇黄蓉,这一俏,用尽了手段却触摸不及的滑手鱼儿,凭你欧阳少主再大的能耐,在黄蓉面前,气也不是,恨也不能,干瞪眼瞎着急,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痒痒。

     比起女儿阿朱和阿紫,阮星竹在《天龙八部》中并非起眼的角色。但之所以要留一席之地给她,是因为段王爷众夫人之中,唯有她,虽然含情脉脉,但终能不过于痴缠,晓得点到为止,且又能与另几位融洽处之,这些都是一个女人的聪明所在,也是进退自如的阮星竹俏之所在。她的灵动,在《天龙八部》诸夫人中,着墨不多,却自有逍遥,可算难得。

     对李沅芷在《书剑恩仇录》里的情节,我几乎已经淡忘殆尽了,我只是记得,她喜欢余鱼同,余鱼同想着骆冰,常对她爱理不理,置若罔闻,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但李沅芷从没放弃,一直坚持到最后,终于获得应有的幸福。而可贵的是,她的坚持,并不是要死要活,自怜自哀,也不是死缠烂打,没有风度,她的幸福,是靠着自己的聪慧,靠着灵活和变通而取得的。李沅芷的俏,俏在为爱执着,且是为爱真正实践,并非空谈几句的执着。

     俏之后不忙说可爱,来沉重一下,谈一谈痴。

     痴分两种,痴绝,情痴。

     痴绝者,《神雕侠侣》李莫愁,《碧血剑》何红药,《天龙八部》阿紫、叶二娘、阿碧,《飞狐外传》程灵素,《越女剑》,阿青。

     痴绝者,爱了人,却得不到他的爱,或得到欺骗的爱,或得到了又被牺牲的爱,可是,却仍然爱着。

     元好问如果读过《神雕侠侣》,想来多少会为自己写下“问世间情是何物”这样的句子而要感谢一下自己。

     李莫愁是爱了而得不到的痴绝。金庸十五部小说,我最喜欢的是《神雕侠侣》,一来《神雕》以情贯穿始末,二来,便是书里赤练仙子的存在。陆展元死一千次都不为过。你不爱,你就不要来惹;你惹了,你就不要后悔。而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去惹,惹了又后悔,这样的糊涂蛋,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所以他怎么死,都是不解恨的。

     李莫愁似乎生来就是悲剧的,而她的死,身中情花,焚身而歌,读来凄惨,而在她自己,却何尝不是一种彻底的解脱?痴绝得太久了,苦得太久了,身体和生命,似乎也不怎么值得留恋了。

     何红药是爱了却被欺骗。大概是我太喜欢夏雪宜,因此好像不大能对夏雪宜的背叛而义愤填膺一下。只怪金蛇郎君魅力太妖,阴柔之美四溢,于是一个美貌,纯情的女子,就这么陷了,尽情尽性,毫无保留地爱了,也因此成了夏雪宜的牺牲品。何红药毁了容,受了罪,失去了教主的名位,而她心里还念着的,是夏雪宜的人,是和夏雪宜在一起。最终她如愿了,虽然她死了。

     我原本想把阿紫归并到蛇蝎型女子或任性女子的范围里,可仔细想想,阿紫也是个痴的,得不到爱的痴绝。在金庸小说里,由于和男人有了肌肤之亲而从此归顺的女子很多,但阿紫却不是因为这个缘由而情愿随了乔峰。早在乔峰误杀阿朱一段,阿紫就早已爱上了这位草莽而情深的铮铮汉子,这一爱,爱到了最终,也痴绝到了生命的终点。阿紫是极端的人物,烈性的人物,极端到没人能加以捆绑,烈性到爱了就性命相见。

     游坦之的眼睛对于阿紫来说是一种浪费,因为眼睛对于极致地爱一个人来说,完全不需要那样多余。挖出来,还了,然后去找死了的爱人,去追赶,丢掉生命去追赶,直至追上,此后牢牢地不放手,就像乔峰曾经抱着她那样,牢牢不放。

     无恶不作叶二娘,四大恶人第二。其实真正的恶人是那个龟缩在少林寺的无胆方丈,叶二娘造下的业障,怪只怪玄慈的因,而身为一个女人,爱了,给了,最后却为了男人的事业而无声无息地离开,甚至失去儿子,这种残酷,不应该让身为男人,造下孽障的玄慈去背负么?而他却只要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可苦了你了。”

     叶二娘是苦,却从不诉苦。她没了儿子而去作恶,那是另一码事,她对于玄慈的痴绝,其势经年不变,从来是默默地自己扛着那些痴绝。爱一个人,而不能倾泻,这一扛,有多累?普通人没这体会。对叶二娘的痴绝来说,玄慈的一句安慰,完全抵消了所有的苦。

     阿碧是小人物,我只在书的最末找到了关于她的结局,却想不到竟是整本书对至情的点睛之笔。书的最末,除了乔峰和阿紫的身死,其他俗人都皆大欢喜,而毕竟结局还算揪人:整本书都做了傻子的慕容复,真正彻底地傻了,而傻子的身边,竟还有一个女子,一起,跟着他继续傻,情愿地傻。。。痴绝。

     《飞狐外传》里我很喜欢两个女子,程灵素是其中之一。原本程灵素是可以纳入俏女子的,可惜的是胡斐的糊涂,以至于程灵素成了痴绝的女子。程灵素聪明,聪明到能解解不了的毒。其实她解的又何尝是七星海棠呢?她解开的是胡斐对她施下的情毒,而她的解药,却永远胜过了袁紫衣在胡斐心里留下的印记,最终,她还是用她的痴绝,胜过了外貌的那些不公平的优势,虽然她自己未必本意如此,但看者们自然是明白的。得不到没关系,只要永远记得就可以,哪怕记住的并不是对他的爱,而是对他的义,却也足够了。

     阿青却不像灵素那样也让范蠡永远记得她。《越女剑》是个很好的故事,阿青的单恋是最原始,最朴实无华,也最没有半点杂质的恋,而最终却仅仅是一场少女的幻想。阿青并不比西施差,外表终究是虚的,范蠡所爱的也不只是西施的美。西施胜在认识范蠡在前,胜在比阿青有女人的魅力,有女人的韵味,而单纯的阿青,也许正是缺了这些其实过于复杂的累赘而已。

     我想,阿青的痴绝是有所自制的,她不像前面几位女子,多是极尽到性命的最终。就好比,李莫愁或者何红药如果是阿青,那么多数她们会杀了西施,劫走范蠡。

     情痴者,《雪山飞狐》胡夫人,《飞狐外传》马春花,《书剑恩仇录》香香公主,《连城诀》凌霜华,《神雕侠侣》公孙绿萼,《天龙八部》刀白凤、秦红棉、木婉清、阿朱,《射雕英雄传》穆念慈,《倚天屠龙记》纪晓芙,《碧血剑》温仪。

     情痴者,为情痴狂,虽然如愿得到自己所爱,但一旦失去,或为之殉情,或为之狂乱。

     《雪山飞狐》又是本精炼的好书,人物和情节都是上乘的,而女子之中,胡夫人的短暂出场,却是女主角苗若兰所难以望其项背的。不知道胡一刀是怎么让这个美若天仙而又蕙质兰心的女子爱上自己的。兴许就是美人爱英雄,兴许就是胡一刀的豪爽,胡一刀的气概,因此便成就了这段金庸小说里少有的良缘。

     胡夫人太痴了,如果她没有得到胡一刀的爱,那么她必定是痴绝的。很大程度上,后来在《飞狐》里的程灵素有胡夫人的影子,只是她没有胡夫人的姿容。胡一刀死了,丈夫死了,那个豪气盖天的男人死了,于是乎,她把儿子托付给苗人凤,很简单的,跟着她的男人一起走了。

     这便是情痴,痴到教人看了她的死,虽痛惜,却也深深为她祝福。

     马春花是《飞狐》中另一个我喜欢的女子。马春花一辈子都在幻想,爱上幻想,为幻想牺牲。福康安符合她对外面的世界,真正的男子的幻想,可她却不知道,幻想是假的,甚至幻想是有害的。我喜欢马春花,在于她出场时候的善良和单纯,为了胡斐,宁愿让商宝震握了手。后来她再次出现,成了少妇,成了一个庸碌男人的妻子,随后她重拾了少女时的那一帘幻想,直至最末。幻想面前,少女时她是不懂,而成了少妇,难道还是不懂么?不是的,她定是懂的,只是痴缠过深,宁愿为有害的爱情而投入,那是不顾一切的。

     香香公主与马春花类同,为了一个不值得付出的男人而给出生命的代价。但香香公主真诚纯真的痴,与马春花又是一样的,那也是至纯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始终没办法放过陈家洛的原因吧。

     凌霜华的命不好,整部《连城诀》里值得看几眼的好人,都命不好。父亲是无法选择的,而当自己选择了爱人的时候,那种父权的压迫,甚至利用父权来不择手段,利用凌霜华的善良来行使歹毒,且最后致其于死地,还要最后利用这香消玉殒来谋私利,使得一场爱情,成了私欲刀斧下的无辜鱼肉。凌霜华是含蓄的女子,她从来没想过反抗自己的父亲,她只是单纯地想着丁典,把她的思想,她的精神寄托在丁典身上,至于她的容貌,毁了,也是痴的太真,痴的太动人。

     公孙绿萼几乎与凌霜华是一样的,一个无法选择的恶毒父亲,而自己却又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父亲要对付的敌人,虽然最后不是父亲迫害,但也是死得让人心酸。

     阿朱与凌霜华也相似,只是阿朱本是俏的,本是灵气的,只是作者在情节安排上,做出了有些不尽合理的安排,使得阿朱的死,变得有些无谓和无法解释。阿朱原本可以成为黄蓉的,可惜作者败笔了。

     刀白凤把身子给了已经不成人形的段延庆,她以为那是报复,那是对段正淳的恨。其实我只能对她的可爱付以一笑。那是你痴啊!那是你太爱他了!身体算什么呢?你能把你的爱给段延庆么?能么?

     段正淳和段誉都不是个东西,因为秦红棉和木婉清两代女子,都受了他们的毒,都明知他们寡情薄意而逃不了,避不开,哪怕木婉清误以为段誉是自己哥哥时,仍然难以割舍。段誉太不上路了,真的太过分了。木婉清揭下面纱的一刹那,我已经彻底被她征服了,可是段誉只言片语地,把她从我的心里带走了,然后又移情别恋,这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啊!

     穆念慈,纪晓芙和温仪三人相若,都是爱上不该爱的“坏”男人,而一爱就是一生一世,无怨无悔。三女子的结局也殊途同归,穆念慈抑郁而终,纪晓芙被师父打死,温仪等夏雪宜一辈子直到最后离开。

     上述一些,都是金庸女子中刻画较细,性格较分明的人物,余则除去梅超风还能分析一二外,总体则不如前面那一些了。

     有一部分是让人爱不了的女人们。先有蛇蝎型美女:面若桃李,心则歹毒。代表人物,周芷若。《倚天》前半的周芷若还是讨人喜欢的,但到了后半,时时手段阴损,有些让人不寒而栗,到文末虽然再度还原,但已然失去了开始时的光彩。另有朱九真,方怡,丁珰之流,都是仗着美色频出毒招,使阴耍诈,教人怎么都喜欢不起来。任性大小姐如郭芙断臂快剑,阿珂刚而傲慢,建宁不可理喻,都已经到了使人讨厌的程度。女强人如袁紫衣,霍青桐二位,前者永远复仇大过心中爱情,而在亲情面前又唯唯诺诺,借口是对师父的允诺,是从小就青灯常伴的许愿,但难道佛祖就不成人之美,就能硬生生拆散姻缘?后者民族大业,即使心里喜欢陈家洛,却少了面对事业时候的豪气直爽,就等着陈家洛先对自己低头示爱。

     而无法喜欢毕竟比见之恐惧要好的多。金庸笔下还有手段残忍之女子:田青文,李秋水,天山童姥,王夫人,裘千尺,紫衫龙王,灭绝师太。田青文闷杀亲子,李秋水与天山童姥恶斗,王夫人杀人以飨曼陀罗花,裘千尺为情所叛,但转嫁他人,紫衫龙王、灭绝师太手段之凶狠,均是看来胆战心惊,望而生畏。

     除了不可爱的女子和嗜杀凶恶的女子,另有两位浑浑噩噩的梦中情人:小龙女,王语嫣。此二姝容颜惊泣鬼神,大概是上天过于眷顾,结果看在眼里始终不怎么真实,也不怎么具象。

     余下可圈可点的女子还有:

     传统女子。温柔母性者,包惜弱,宁中则,闵柔,戚芳;传统束缚者,韩小莹,岳灵珊;胜任人妇者,水笙;畸形奴性者,小昭,双儿,曾柔。

     可爱女子。我发觉凡除却一些颇有特点的女子外,金庸笔下的其他女孩大致性格雷同,可爱者极多。天真烂漫如钟灵,沐剑屏,仪琳,阿绣;芊芊淑女如阿九,苗若兰,程瑶迦,程英,李文秀,萧中慧;率真淳厚如华筝,周绮;娇俏可人者如杨不悔,陆无双。再有峨嵋派祖师郭襄,集合了上述各类可爱的综合体。

     最后的女子,我留给黄药师的得意门生,梅超风。

     梅超风是个难懂的女人,她深爱丈夫,敬重师父,可她又杀人如麻,性情乖戾。之所以无法在前面诸多类型中找到一个适合她的范围,实在是她太过复杂,难于定论。梅超风其实是惹人怜的。她并不是一个有所主见的女子。本质上,她是传统型的女人。偷九阴真经是陈玄风的主意,陈玄风死后,她的生活根本是毫无头绪,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回真经,给丈夫报仇。还是丈夫,丈夫死了,她没想到自己找另一条路脱身,还循着出嫁从夫的潜在规矩。

     随后再次遇到黄药师,结果还是一样:《九阴真经》。所以梅超风的一生,几乎都是为了一本破书而存在,活得没有自主权,活得不公平。而黄药师最终门人尽丧的晚年凄凉,也是他沉迷《九阴》,却不想到留住梅超风以继承衣钵的错招。

     不看金庸将近七年,一文写来,多少感觉散乱。

     末了,来一笔离题的话。

     我看过的武侠小说极为有限,大多时间都花在金庸一路,而对于武侠小说中的女子,其实深思之下,反倒无法在金庸的十五部小说中找出一个。

     幸而在别人的小说里有这么一位:梁羽生《白发魔女传》之练霓裳。

     练霓裳可说是融汇了所有本文中提及的女子的魅力。她妖,媚,俏,痴,大情大性,近乎神人。如果说一个完美的男人应该是能满足一个女人对男人所有的幻想,那么练霓裳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因为她满足了一个男人对女人所有的幻想。

     梁羽生笔下的女子,练霓裳是殊绝无双。其次另有《云海玉弓缘》之厉胜男,永远的妖娆,亦是永远的梦中所求。金世遗的愚钝和俗气,比起真正潇洒的令狐冲,相差太远。

     妖女还有萧逸《甘十九妹》之甘十九妹,只是萧逸写女子过于江南化,即便妖女如甘明珠,艳丽如《饮马流花河》之春若水,比之厉胜男而言,又稍差了些。

     我想用古龙的女子来完结这一盏茶。

     我原对古龙是不喜欢的,总觉得古龙书中动则乳房胴体,翻过一页又是哪个女子的险恶毒辣,仿佛在古龙看来,女人就是可怕而光秃的动物。

     后来我明白了。其实即便是文首那变幻莫测的妖,纵然万般姿态如练霓裳之绝,到头来,在爱情面前,又能如何呢?爱情本就是活生生,赤裸裸的,一切的优劣,并不能与情之为物相提并论。

     所以,古龙是懂情的,并不是我从前所想的那样肤浅,那样低俗。

     古龙的情是彻的,极的。以我目前浅薄的见解,还只晓得沉溺在对妖女的迷恋上罢了,还远不到古龙的这番境界。

     以此,表达我对古龙的敬重,和对金,梁二位常久以来的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