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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中是如何描写南京的(转载)

2022年09月15日 07:34:155百度已收录

  《儒林外史》一书,因故事较为分散,故而没有统一的故事背景。书中忽而山东,忽而江西,忽而浙江,忽而广东,基本上是故事发展到哪里,背景就设在哪里。但有一个地方,作者却浓墨重彩,饱含深情,工笔写来一丝不苟。这个地方就是南京。请看书中对于南京的几处描写——

        关于南京的整体印象

        “这南京乃是太祖皇帝建都的所在,里城门十三,外城门十八,穿城四十里,沿城一转足有一百二十多里。城里几十条大街,几百条小巷,都是人烟凑集,金粉楼台。城里一道河,东水关到西水关,足有十里,便是秦淮河。水满的时侯,画船箫鼓,昼夜不绝。城里城外,琳宫梵宇,碧瓦朱甍,在六朝时,是四百八十寺;到如今,何止四千八百寺!大街小巷,合共起来,大小酒楼有六七百座,茶社有一千余处。不论你走到一个僻巷里面,总有一个地方悬着灯笼买茶,插着时鲜花朵,烹着上好的雨水。茶社里坐满了吃茶的人。到晚来,两边酒楼上明角灯,每条街足有数千盏,照耀如同白日,走路的人,并不带灯笼。那秦淮到了有月色的时侯,越是夜色已深,更有那细吹细唱的船来,凄清委婉,动人心魄。两边河房里住家的女郎,穿了轻纱衣服,头上簪了茉莉花,一齐卷起湘帘,凭栏静听。所以灯船鼓声一响,两边帘卷窗开,河房里焚的龙涎、沉、速,香雾一齐喷出来,与河里的月色烟光合成一片,望如阆苑仙人,瑶宫仙女。还有那十六楼的官妓,新妆炫服,招接四方游客。真乃‘朝朝寒食,夜夜元宵’!”

        [南京建有内城外城,内城即举世闻名的南京明城墙;外城为土城,早已湮灭,只剩下城门名还能叫得出来。吴敬梓于一七三三年迁居南京,三十三岁,南京的人文环境似乎对他很有吸引力,他弃平稳安逸的乡绅生活如弊屣。]

        关于莫愁湖

        “诸名士看这湖亭时,轩窗四起,一转都是湖水围绕,微微有点薰风,吹得波纹如彀。亭子外一条板桥,戏子装扮了进来,都从这桥上过。”

        [莫愁湖因莫愁女而得名,梁武帝有诗云:“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湖还在,应该不会比那时差。湖中有胜棋楼。]

        关于玄武湖

        “这湖是个极宽阔的地方,和西湖也差不多大。左边台城望见鸡鸣寺。那湖中菱、藕、莲、芡,每年出几千石。湖内七十二只打渔船,南京满城每早卖的都是这湖鱼。湖中间五座大洲:四座贮满了图籍;中间洲上,一所大花园,赐与庄徵君住,有几十间房子。园里合抱的老树,梅花、桃、李,芭蕉、桂、菊,四时不断的花。又有一园的竹子,有数万竿。园内轩窗四启,看着湖光山色,真如仙境。”

        [玄武湖的确不错,到南京不可错过。只是如今湖中既无莲也无藕,近乎寸草不生。倒是经常有死鱼漂上水面。明朝时玄武湖被用来贮藏典籍档案,相当于国家档案馆。吴敬梓那时侯就赞美此湖,好象知道这湖要被辟为公园似的。]

      关于秦淮河

        “话说南京城里,每年四月半后,秦淮景致,渐渐好了。那外江的船,都有下掉了楼子,换上凉蓬,撑了进来。船舱中间,放着一张小方金漆桌子,桌上摆着宜兴沙壶,极细的成窑、宣窑杯子,烹的上好的雨水毛尖茶。那游船的备了酒和肴馔到这河里来游,就是走路的人,也买几个钱的毛尖茶,在船上煨了吃,慢慢而行。到天色晚了,每船两盏明角灯,一来一往,映着河里,上下明亮。自文德桥至利涉桥、东水关,夜夜笙歌不绝。又有那些游人买了水老鼠花在河里放。那水花直站在河里,放出来,就和一树梨花一般,每夜直到四更时才歇。”

        [看文木老人的文字,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此时吴敬梓已经穷了,靠卖文为生,曾经体验过的繁华,都成过眼云烟。他的社会身份到秀才为止,博学鸿词考试,他也推掉了。若是填写档案,估计他也只能填个“相当于大专”。但可以看出,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看着你们这样欢乐无忧,我只有含着眼泪微笑。”他毕竟是在微笑。]

        “转眼长夏已过,又是新秋,清风戒寒,那秦淮河另是一番景致。满城的人都叫了船,请了大和尚在船上悬挂佛像,铺设经坛,从西水关起,一路施食到进香河。十里之内,降真香烧的有如烟雾溟蒙。那鼓钹梵呗之声,不绝于耳。到晚,做的极精致的莲花灯,点起来浮在水面上。又是极大的法船,照依佛家中地狱赦罪之说,超度这些孤魂升天,把一个南京秦淮河,变做西域天竺国。……所以这一夜,南京人各家门户,都搭起两张桌子来,两枝通宵风烛,一座香斗,从大中桥到清凉山,一条街有七八里路,点得象一条银龙,一夜的亮,香烟不绝,大风也吹不熄。倾城士女都出来烧香看会。”

       [吴敬梓在南京,住的是秦淮河边的河房。秦淮美景乃人文景观,非自然景观,若是避开人文不谈,则秦淮河只是一条小水沟而已,并且,这水沟现在由于污染,已经有些发臭了。但吴敬梓笔下的秦淮河,不仅仅是秦淮河,而是用来指代整个南京的。就象他在总结生平的那首词中说的那样:“记得当年,我爱秦淮,偶离故乡……”“偶离故乡”之后,他的活动都是以南京为中心向周围发散的,如北面的安徽天长,南面的池州,长江中游的安庆,下游的扬州等。但是总的说来,南京应该是他最感到亲切的地方。书中对南京还有些零星描写,不再一一录出。]